囚鳥

深夜好兄弟枯森林之中,站在樹梢上的男子冷漠的看著下方的廝殺。不出一會兒,戰鬥便結束瞭,一銀袍男子半跪於樹前恭敬道“王,已經清理完成瞭”用銀色絲線勾勒出的紫袍被風吹起,衣擺上的暗紋繪錄著彼岸花,在月光下似真似假。“礙眼”“王…”“貪狼,廢物不需要太多”貪狼將身子壓的更低“王,恕罪”“給二哥找些事做,他最近有些太過煩人瞭”“諾”男子輕身躍下,紫袍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度 ,在清冷的月色下,那令萬物失色的容顏如仙似魔,暗淡的紫眸被那濃密的睫毛遮蓋看不到眼中的景色“人找的怎麼樣瞭?”偌大的壓力鋪天蓋地的襲來,貪狼冷汗直流的跪在地上“王,屬下知罪,現今還無…”“貪狼,你的能力不該如此之差”“王!”“下去,再找,再無消息,你這個統領也不必存在瞭”“諾!”兩人得身後是遍地的屍體,然而不出片刻便化為一攤血水消失不見瞭,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山谷之中,貪狼徘徊在一群人前,最終將視線落在一名女子身上,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出來”應聲而出的女子一身銀袍勁裝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很好,如謫仙般的臉蛋讓人不敢輕易褻瀆,但唯一的缺點便是鎖骨處一道猙獰的傷疤一直延伸向下破壞瞭整體的美感,別的女子都巴不得把這傷疤遮起來,她倒好偏要露出來。回神,貪狼開口道“你是?”“回統領,屬下喚殀,是新晉三隊隊長”“哦?隊長,那說明你並不是個花瓶”“是的,統領 ”面前的少女不卑不亢的回著“那跟我走吧”收回目光,轉頭的那一刻,嘴邊多瞭一抹莫名的弧度(她很像那個人,或許,這次能成功 )可貪狼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開始悲劇的齒輪就已經轉動瞭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到達寢殿的時,得知裡面的人已睡下,貪狼便領著殀跪在塌前十米之處,靜等醒來。此時塌上的男人正做著,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夢中,暴雨傾盆的下著,砸的人生疼,他的母妃因為母族勢力過大,又愛帝王及深導致生妒擾亂宮闈,被帝王心生厭惡和猜疑導致滅族。令人可笑的是前一刻還是帝王最寵愛的貴妃,卻被一瞬間卸去妃位發配為軍妓,而他--胤絕從儲君候選人變成瞭,疑是貴妃與侍衛私通的孽種。被關在深深的宮苑之中,被人肆意欺辱打罵,直至被母族所剩的死侍救出,那一天,他差點就死瞭…

“嘩~嘩~”大雨滂沱,一處小門後,一身藍色短襖的女孩悄悄的探出頭來“哼哼,那群臭小子,本姑涼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們!讓你們知道女人是不可以惹得!”但腳步還未落地便發現瞭躺在地下的少年,身上的傷口被雨沖刷著,空中有著淡淡的血腥味。

女孩扔掉傘拖著少年的腋下一步一步地拖回傢,將少年抗到自己的床上,換瞭身衣服,便去叫瞭自己的夫子爹和淑女娘“爹娘,我在外面撿瞭一個人”“什麼?!”“哦,我是說我剛撿瞭個半死不活的人,現在正在我房間,不對還活著,總之,爹爹娘親你們快去看看吧”“什麼?!”夫妻兩人趕忙到自傢閨女的房中,此時血腥味彌漫開來,不用看就知道面前的少年受傷不輕。夫妻兩看著這少年,眸中都閃著擔憂和顧慮“這,夫君這孩子傷勢不輕,不若我先去找大夫來看看吧 ”“我們平靜瞭這麼久,也該知足瞭,去吧”“好…”而房門外出現的小腦袋在那兒一晃一晃的“行瞭,進來吧”男人無奈的笑瞭笑。“他怎麼樣瞭啊?會死嗎?爹爹你快給他看看啊! ”“來,瑯兒爹爹問你,你爹我是做什麼的?”“唔,教書的 ”“既是如此,那我看什麼?”“額,對哦 ”“出去打盆水來,我給他擦擦”“爹爹,要不讓女兒來吧”“男女有別,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又打算去幹什麼”“嘿嘿,沒有沒有,我我今天沒出門呢!真噠!爹爹你得相信我!”“哦?那這人你在我傢大院撿的?”“額…我可以說是嘛?”“不可以,出去,快點。”“哦~”雲瑯屁顛屁顛的跑出門打來瞭一盆水,隨後年近半百的大夫也被淑女娘請過來瞭。大夫走後,雲瑯被關自閉罰抄詩經去瞭,隻留瞭夫妻兩在房中相視無言。

左腿腿骨粉碎骨折,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密佈在這個瘦弱少年的背上,讓人心驚。“夫君,這孩子是?”“終歸還是來瞭啊,這般模樣與他母親相差無幾,又是這一身的錦袍,應該是那位吧,他,活著走出瞭那‘牢籠’瞭”“他…就是那個孩子!果然還是躲不過嗎?”“是啊,當年的事,我們兩傢都有責任,終究還是虧欠瞭,這孩子我們能護幾時便護幾時吧。”“夫君,那瑯兒…”“瑯兒與他有緣又救他一命,望他以後網開一面吧…”胤絕緩緩的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 在那一瞬被人遮擋住瞭,待視線清晰,一張放大圓潤的小臉,嘴邊帶著小小的酒窩就那樣逆著光對著他笑,有那麼一刻,胤絕以為來拯救他的仙童,可待他清楚醒後,身上的壓抑狂暴鋪面而來“滾開!”許久未開口的嗓子如同破敗的風琴,嘶啞難聽。胤絕咽瞭咽口中那不存在的唾沫,盯著面前的穿著藍色流蘇裙的女孩,女孩剛開始愣瞭一下,隨後又再次靠近,笑著說“漂亮哥哥,你好啊,我叫雲瑯,是我救你回來的,哦!對瞭對瞭,我爹是鎮上有名的教書先生,他超級厲害幾乎什麼都知道!我娘呢,是鎮上聞名的溫柔淑女,鎮上都說我娘是肯定是名門閨秀來著。 ”聽著女孩認真的述說,胤絕奇跡般的忘記瞭她的靠近,見小女孩不說話瞭,他冰冷的接道“那你呢,鎮上人怎麼說你?”此時的他並未發現他的語氣中帶瞭稍許的耐心和放松,連他渾身的戒備都卸下瞭幾分。雲瑯愣瞭愣,笑容加深“我啊,嘿嘿,他們說我不像我的爹娘,因為我是鎮上的孩子王,從小打架搗蛋什麼的都有我,要不是有我爹爹幫我擦屁股,我大概都養不瞭這麼大呢~”“那你長大以後還要你爹娘護你嗎?”胤絕在不知不覺中唇邊多瞭一抹淺笑,暖暖的陽光透過窗繞過雲瑯的肩頭直直的照在胤絕那張美如畫的臉上,讓雲瑯直看呆瞭甚至於發出傻笑“漂亮哥哥所以你叫什麼啊?你真的好不錯看啊”再一次聽見漂亮哥哥這一詞,胤絕嘴角不可抑制的抽瞭抽“我叫絕,還有漂亮是形容女人的不是男人,知道瞭嗎?”說完之後胤絕愣瞭一下,他仿佛從沒有如此有耐心,這或許是因為雲瑯成為瞭他的第一道光,從此他便放在心上瞭。

雲瑯高興的望著並不冷漠的少年,伸出小手握住瞭胤絕的手“好的,那麼抉哥哥,以後相互關照吖!”於是,胤絕就這樣住瞭下來,在之後的日子裡,雲瑯推著坐著輪椅的胤絕四處閑逛,幾乎都聽胤絕的,他不去哪兒那就不去,天天都粘在一起。在此期間胤絕也幫著雲瑯一起“為非作歹,到處惹事”雲瑯每次闖禍,不等他爹知道,胤絕就將它解決瞭,每次雲瑯都會很好奇的纏著問他是怎麼做的,胤絕總是回以兩字“你笨”少年與少女之間的互動,雲瑯的夫子爹都看在瞭眼裡。而那天兩人不期而遇。西邊的火燒雲紅的有些灼眼,風輕輕的吹過不作其他聲響,望著眼前穿著粗佈麻衣也難遮蓋住光芒的少年,終是嘆瞭口氣率先開口“你這幾年可還好?”胤絕笑而不語,這些時日從雲瑯口中得知瞭些許,再連接這傢人對他的態度花重金醫治好他的的傷,又不反對雲瑯與他天天一同出行,他已經猜出來瞭眼前的人是誰瞭。見胤絕不回話,他又開口“我們欠你的,終會還,請你不要傷害瑯兒。”胤絕聽見雲瑯的名字,僵硬的臉終於有瞭細微的變化開口道“我知道你是誰,田賦雲尚,你的妻子就是當年名動聖都的才女,秦漱玉對吧。”胤絕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嗓子已經修復,聲音低沉婉轉。田賦雲尚見此隻能露出一抹苦笑“阿絕,我知道我們傢族欠下的債已經還不清瞭,我們即使付出瞭代價卻依舊不夠,這一切就讓我們這一代結束吧,望你不要牽連於瑯兒,阿絕…”胤絕將輪椅轉過,莫名的怒火湧出心頭“你們傢族有何錯?幫著滅瞭丞相府?還是幫我坐穩瞭孽子這一名聲,還有雲瑯她是你們的女兒,她與我無關更無可能”此時的圍墻之後,藍色的身影微顫踉蹌瞭一下,隨即跑開瞭。心臟如同快炸裂般(原來我不可以喜歡他啊,就算喜歡,他也不會喜歡我的啊)…“你們其實也無錯,怪也隻怪我命差罷瞭”田賦雲尚聽見胤絕這番話暮的一怔,望著那雙已經再無波動的眼,張開的口開瞭又關,吐不出字瞭。胤絕沉默瞭一會兒,再次開口“我會將她帶在身邊,讓她做我最信任的人,但若她背叛我,我會殺瞭她。”說罷將輪椅推走,他終究還是對那個女孩退步瞭。田賦雲尚隻是看著胤絕的背影,心中滿是悲傷“終是先一輩的人造的孽,如今讓下一代也受牽連不得善終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仿佛被風一吹便散瞭。

第二日,雲瑯推著胤絕去瞭一個桃園,那裡如今三月桃花正開的絢爛。胤絕換上瞭雲瑯為他挑的紫色衣衫,而雲瑯今日也換瞭一襲粉色紗裙,雲瑯眉眼彎彎在這桃花林之中宛若靈動的精靈讓人沉迷“吶~抉哥哥,瑯兒其實喜歡抉哥哥呢,是想結為夫妻的那種喜歡哦!不如哥哥入贅我傢,從此我們一傢在一起不問世事,安安穩穩平平淡淡過日子你說好不好,抉哥哥?”胤絕心頭一陣顫動,但隨即想到什麼,便恢復如初“不可能”隨即別開頭不看雲瑯。雲瑯依舊笑著眼中卻滿是失落,但馬上又收拾好心情笑嘻嘻上前“抉哥哥穿紫色真不錯看,像極瞭那話本裡的俊美妖精呢!”胤絕正以為是不是傷到瞭那個女孩,有些慌張。正要轉頭就對上瞭笑顏如花的女孩,胤絕這時候才發現原來笑也會這麼讓人這麼不舒服、刺眼,想讓人將它毀掉…“我穿紫色很不錯看嗎?”“當然瞭,紫色就像是抉哥哥的專屬顏色一樣的神秘高貴”“既是你喜歡,那我以後便穿給你看”“啊?抉哥哥你說什麼?”胤絕見雲瑯並沒聽見自己剛剛那番話,心中慶幸卻又失落。

高掛的圓月淒美明亮,異變發生瞭,鎮子上都是反抗與呼救聲,雲瑯知道父親說的代價,來瞭。後來,雲瑯隻看見外面遍地的鮮血與灼眼的火花,她看見原來溫柔的父親也會殺人,那般嗜血的模樣讓人畏懼,但唯不變的是田賦雲尚望著她的目光依舊溫柔。而她的娘親,剛將他們藏入傢中的密室,連門縫都來不及關閉,就被人從背後襲擊瞭,灼熱的血噴濺在雲瑯的臉頰,她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望著慢慢倒下的娘親,她至死都用身體死死地遮住那道還未關閉的縫隙。胤絕看著那道如殘陽般火紅的光透過縫隙映在女孩的臉上,他看的清楚女孩臉上有她娘親已經幹涸的鮮血,還有源源不斷的淚水,她在哭泣…

胤絕第一次有瞭後悔和愧疚,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擁抱這個脆弱的女孩,雙手正伸出時,雲瑯轉過身握住瞭胤絕的手。即使這個時候她依舊對他笑著“抉哥哥,會沒事的,我們過會兒就出去”胤絕隻覺得心臟被人拽住難受的緊一把甩開她的手低聲說道“不想笑就別笑,很醜”雲瑯沒有時間想其他,她隻想著一定要將胤絕帶出去,這樣爹娘的犧牲才不會變得多餘。不知道等瞭多久,漸漸的,外面再無任何聲音,雲瑯暗暗的給自己打氣,握緊拳頭的手松開,掌心滿是血跡。“抉哥哥,一會兒我們就出去,你的腿還沒好,我背你,所以抉哥哥不要亂動哦”“我不需要你背,要走你自己走”“不行的哦,抉哥哥的傷雖然都好的差不多瞭,但是左腿不能再受二次傷害瞭,我力氣很大的,不用擔心摔下去,我還想看看抉哥哥站起來的樣子呢。”胤絕見她又勾起的嘴角,忍不住伸手將它拽下“別笑瞭,以後呆在我身邊,我會給你一切你一想要的。”雲瑯愣住瞭(其實他還是有些在乎我的吧,也許隻是有些)“抉哥哥,如果我有一天不見瞭,你會找到我嗎?”“會”胤絕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女孩,很怕她突然消失不見瞭”“如果我死瞭呢?”“我不會讓你死的”聽見女孩的這番話,胤絕就控制不住的害怕。“我是說,如果…”“沒有如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天找不到就找一月,一月找不到就一年,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回應胤絕的隻有雲瑯的笑容。

片刻後,雲瑯將胤絕扶起來,背在瞭背上有些踉蹌的走出瞭密室,看著遍地的狼藉,胤絕感到瞭身下女孩的微顫,其實她很害怕的吧。但當他們走到前院時,看見瞭站在滿院子的黑衣人,仿佛被人掐斷瞭生的希望。胤絕隻看見刀刃落下之時,那小小的人兒擋在他的面前,胸膛前綻放出一道艷麗的血花,瞳孔中倒映著雲瑯那抹遺憾的笑,還有便是雲瑯倒地後伸向他的手,在那一刻胤絕腦中的那根弦斷開瞭…“瑯兒!”“呼~呼~呼”紗賬之中,身著紫色薄衫的男人坐瞭起來,如墨般的長發垂於腰間,他將手撐著頭,他還處於那個夢中無法自拔。在雲瑯倒下後,他被母族剩下的死士出現打暈帶走瞭,醒後他不顧一切返回那個城鎮,才發現因為他整個鎮被屠殺殆盡,隻剩火光之後後灰燼。那天他站在雲瑯的屋子一整天,在確定沒有雲瑯的屍體後,他才支撐不住倒下瞭。而造成一切的藏鏡人就是他的二哥,如今的軒王--胤玄離。

胤絕掀開幔帳,發現前方跪著兩道身影,眉間微皺“何事”貪狼站起身低頭道“王,屬下找到一位與那人相似的人,是紫雲翼新晉的三隊隊長殀”“嗯”“所以,王可要看看?”“不用,交由你安排便是,消息查的怎麼樣瞭?”“王,有消息瞭”聽見後,胤絕拿起床邊的好兄弟怪面具覆於臉上便走瞭出去,撇瞭一眼貪狼就抬腳走出殿門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地上的另一人,“貪狼,跟上”話畢已經連身影都看不見瞭,貪狼無比淡定的看著自傢著急的王,這麼多年瞭隻要關於雲瑯姑娘的事兒王就很雷厲風行。畢竟王知道當初那些死士看出王對那女孩的不同,明明可以讓他們一起撤退的,卻等到那女孩死後才出現,當初那些在場的人不是死就是瘋殘。那時候的王好像失去瞭整個世界一般的失魂落魄一個多月,直到他守王的第三個月才好轉些許。“統領 ,你既有事,便先告訴屬下這次的任務吧。”貪狼回過神,迅速吩咐瞭任務 便跟瞭過去。“你的任務就是接近當今第一公子--軒王胤玄離,獲取信任然後殺死他”徒留殀一人在殿中,殀看著他們離開的路線,想著剛剛那一角紫色衣袍不知想到什麼,殀勾起瞭一抹苦澀的笑容,隨後她將所有的一切都拋之腦後,因為她要開始執行任務瞭。

一條通往聖都的小道之上,從一邊的小樹林中不停的湧出許多的黑衣人,前仆後繼,在這其中,一襲白衣的男子與這般場面格格不入,都是殺人,而他卻是那麼的溫柔肆意。人數逐漸增多,他的白衣上也添瞭少許的血跡,黑衣人看見瞭成功的希翼又加大瞭力度的攻擊,即使這樣白衣公子還是支撐瞭許久。不遠處的樹杈上,一身藍色長裙的女子正來回晃動著她的腳,手中拿著一顆蘋果正啃的津津有味,嘴中嘟囔著“怎麼還沒死啊,姐花瞭那麼多錢呢,什麼七殺閣,簡直不行,差評。”這時,離白衣男人最近的的一個人下手瞭,“下毒啊,小夥子不哩水嘛!有前途但活不久嘍。那男人能那麼容易死才怪”白衣公子轉身覆瞭一掌,看瞭看自己的手掌,這毒他能解開就是需要點時間,但現在這個情況好像有些不太樂觀呢。

於是他退到一棵樹下,他知道那裡一直有個人,待他離近後才發現原來是個女人,他不失風度的笑著“姑娘能否幫在下擋一擋,必有重謝。”而樹上的人也一躍而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如仙般的臉,“行啊,重謝倒不至於,以身相許我看挺好,公子你認為呢?”男人愣瞭會兒,隨即綻放出一抹笑容,“姑娘言重瞭,隻是擋一會兒,又何來救命之恩呢。”“啊呀呀,現在的男人真是不好騙呢。好瞭好瞭,那就幫你擋一會兒吧。”藍衣女子轉身扯出腰間的軟劍,便上前廝殺,沒有半點她之前與之嬉笑的樣子。男人在後面看著,嘴上的弧度一直不曾降下,沒過一會兒,藍衣女子退回,對方人數已經少瞭大半,男人笑意更深瞭開口道“姑娘好身手,不繼續瞭嘛?”“你的人都來瞭,我不撤給他們添麻煩多不好,是吧軒王殿下。”眼前的女人明明笑著卻不懷好意,胤玄離對自己身份暴露沒什麼訝異,因為剛剛那麼多殺手都在叫他的名字來著。“姑娘可要什麼報酬?”“我叫雲瑯,一個流浪的女俠,偶爾做份幫工,現在呢有想在聖都長居的打算,不如,軒王殿下您給我買套房子再賞點銀子那樣就兩清瞭。”胤玄離一直保持他那溫潤的笑看著面前討價還價的女人“幫工,姑娘的幫工,本王很好奇”“哦,簡單通透來說就是殺手哦,給錢就殺的那種,怎麼,怕瞭?那就告辭瞭。”“姑娘且慢,本王答應。 不過姑娘如果不介意可以長居本王府上,被奉為座上賓,如何?”“可以,隻要你不嫌麻煩,還有我叫雲瑯~姑娘姑娘的叫不難受嗎?”“好的,雲姑娘。”而此時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一身綠色勁裝的男子恭敬的立在胤玄離抱拳道“主子,紫青已經就地正法,馬車已到,主子受驚瞭。”胤玄離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樣子,他緩緩抬手,請雲瑯先上車,“雲姑娘,先請,本王稍後再來。”“好好好,正好我也困瞭,睡覺去。”雲瑯聳聳肩便上瞭不遠處的馬車。胤玄離將視線一直落於那道藍色的身影上,嘴角上揚,身上的寒氣卻越讓人難以喘息。“瀝青,最近很多人都找上門瞭,你說像紫青這樣的我們這裡面還有多少?”“主子,屬下會徹底清查,望主子恕罪。”瀝青知道自傢主子雖然如謫仙一般溫潤如玉不染凡塵,可這心與魔好兄弟別無一二,笑的越不錯看就越危險。“嗯,你說,本王若是當初殺死他就好瞭,欸~看看如今的四弟還真是難纏瞭啊”瀝青感到身上的壓力越重,將頭伏的更低“主子,當初是心軟放過瞭他。”“呵呵是嘛?”胤玄離笑著,盯著馬車的方向,眼中閃過一陣恍惚,當初,他沒有心軟,隻是被那個女孩驚訝到瞭,那個沒有一刻停頓擋在他四弟面前的女孩。

“對瞭,去查查,今天這位女俠。”“是”胤玄離回到車上後就看見已經睡著的雲瑯,女子靠在窗邊,風將簾子吹起,細碎的陽光斑斑點點的跳躍在她的面頰上,比起自己,面前的女子才更像一個仙子,隻不過這美麗的面容下是什麼樣的就有待考察瞭。胤玄離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直向那纖細的脖頸處掐去。又是一陣風吹過,陽光反射到他的眼裡,他又慢慢的將手收回。微垂的眼眸被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看見瞭雲瑯鎖骨處那道不完整的傷疤,這個女人,當初是差點死掉瞭嗎…胤玄離坐在馬車的另一邊,一向淡漠的他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心軟瞭呢?馬車漸漸地行駛著很穩沒有一點顛簸,而在胤玄離看不見的地方,雲瑯透過吹起的簾子看著被人抬著的紫青屍體,嘴角勾起,無聲的吞出瞭兩個字“蠢貨~”

臨近傍晚時分,胤玄離將雲瑯叫瞭起來“雲姑娘,我們到瞭下車吧。”胤玄離的聲音真的很溫柔,仿佛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對愛人的呢喃。“唔,到瞭嗎?哈啊~”確實剛剛睡醒的雲瑯,打瞭一個哈欠,睡眼朦朧,淚水在眼裡轉悠,可愛的緊。胤玄離看著,露出一抹略微寵溺的笑,伸出手,將雲瑯牽下瞭馬車。明明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可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沒有絲毫的怪異。至於為什麼做出那一系列的樣子,什麼都別問,問就是演戲就是高手過招。於是,雲瑯順利的住進瞭軒王府。

遠在聖都之外的一棟青樓,大門緊閉,裡面的大堂之中跪滿瞭許多人,堂中的氣氛壓抑得讓人不住的發抖,上位坐著一位帶著好兄弟怪面具身著紫袍的男子,慵懶的看著跪在首位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開口道,“管事,五年前,你們可收過一個女孩”那聲音裡分明帶著笑意卻有股嗜血的瘋狂。“這這這,大人啊,這奴傢一年都收瞭數不清的姑娘,哪兒還記得七年前的啊!”“貪狼”“諾”貪狼將手中的畫像在老鴇面前展開,一隻手拿著劍,直接砍下瞭她的右手,慘叫聲在大堂中回蕩,膽小的已經暈瞭過去。“好好想清楚,不然就不隻是一隻手臂的事瞭。”貪狼說罷將劍橫在瞭老鴇另一條手臂上,老鴇顫巍巍的忍著劇痛,看著畫像上的女孩,女孩有著個圓潤的小臉,穿著藍色的紗裙甜甜的笑著,臉頰邊有著兩個淺淺的酒窩,精致的五官讓她像極瞭陶瓷娃娃。“這這,我,我記得!她當時是不遠的姚村的人帶來的,是,是那個村兒的老大夫兒子帶來的,說是他們在路上撿的。”坐在上位的胤絕聽著,手不自覺的握緊,胤絕笑著回道“那她現在在哪兒?”“她剛開始跟我談條件,我聽著有理便隨她瞭,她就同意一個月後接客瞭,可誰知道她是斷瞭客人的命根兒給逃瞭”胤絕依舊笑著,站在一邊的貪狼眉眼微顫不語“那她跑哪兒去瞭?”“好,好像跑進瞭哪個森林裡去瞭,大人!大人!年代實在太久,奴傢實在記不起來瞭啊!”“呵呵,著實看你這個樣子確實是記不起瞭,這樣的話,到那個地兒再好好想吧”老鴇突然想到瞭什麼,身子越發哆嗦,三年前,姚村被滅村瞭…完瞭一切都完瞭!胤絕起身離開,不再說一句話身後是慘叫和火光,貪狼跟在身後眼觀眼鼻觀鼻,他就知道是這個樣子,一遇到雲姑娘的事,王就會無比的殘暴,但王所殺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軒王府中,已經無聊呆瞭三天的雲瑯知道時機成熟瞭。而書房中,胤玄離盯著窗外的景色正在繪畫,瀝青與他匯報著雲瑯這些天的情況,即使早在他們回來的當天,就查清瞭雲瑯的身份,可但凡有點本事接近他軒王的人本事就不會小,沒有任何缺陷的身份就是第一個。“主子,那個叫雲瑯的女人這幾天都沒有動靜,是不是她看出來瞭什麼。”“是已經看出來瞭,她很聰明,武功也在你之上,人先撤回來吧沒什麼用。”“若是如主子所說那般,那留她在身邊不就是一顆毒瘤嗎? ”“無礙 ”“還有主子上次讓查的,最近四皇子又開始大肆尋找人瞭。”“我這四弟還真是個情種,這些年為瞭一個女子所過之處都是死神來臨啊。”“那,主子我們還跟嗎?”“跟,從當初本王沒有殺死他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沒有共存可言。”“啊嘞?玄離在說你那個四弟嘛?我對他有些興趣呢~”一個身著深藍色的華貴拖地長袍的男人笑臉吟吟地出現在瞭房中,搖曳的三千青絲未被束起,就那樣隨意的披散在肩上,隱隱還有及地的樣子,渾身上下都是脫離凡世的氣息。男人長相與胤玄離很接近都是冷如謫仙讓人驚艷的臉,但他們的不同是,胤玄離笑卻有著淡淡的疏離和溫柔讓人親近卻又會保持好距離,但這個男人的笑卻是讓人歡喜不起來,因為他那雙透著深藍色的眸子中,是一片巨大的深淵讓人害怕,被他盯著看就像是在看死物一般沒有任何漣漪。胤玄離笑著回到“墨卿,來瞭,到時間診治瞭嗎?”“要不是到瞭,我才不會來,玄離啊~用不瞭多久一切就要結束瞭,我想休息一陣子瞭”胤玄離看著面前這個從他小時候見到他就一直是這般模樣,沒有任何變化,容顏沒有衰老半分的男人,他的身上有很多謎底讓人恐懼“墨卿既然累瞭,就去休息吧”“不用,忙不瞭多久瞭,聽說玄離最近帶回一個美人?”“是”“她啊,呵呵,很有意思”墨卿深藍色的眸中劃過一絲興奮,嘴邊弧度變大。“既然墨卿都說她有意思,那麼她就不會讓我失望”說著說著胤玄離像是想到瞭什麼,嘴角就勾起瞭莫名的笑,瀝青看著面前這聊聊齋的兩人,鞠瞭一躬便退下瞭。

傍晚時刻雲瑯閑逛在王府的小花園裡,撇瞭撇一閃而過的白色衣角,扯瞭一根草咬在嘴裡就翻身越墻離開瞭。胤玄離剛來就看見那道翻墻的藍色身影,溫潤的眸子裡閃過趣意,隨後慢悠悠的從那道墻飛身越過。跟著雲瑯來到街上,看見她買瞭面具,他也買瞭一個,看見她從成衣店中走出變成瞭一個身著藍袍的如玉公子,他也進去買瞭一套青衫換上。直到最後雲瑯進入瞭聖都最大的青樓,胤玄離一直掛著笑容的臉也有瞭一刻的僵硬,這女人去青樓,還是小倌樓!

遲疑片刻,胤玄離還是跟瞭進去,便看見坐在坐在正中的雲瑯已經喝高瞭,正左擁右抱著兩名小官人,那模樣像極瞭經常來這兒的老顧客,“還真是熟練啊。”胤玄離看瞭看,就要去雲瑯那邊,卻被一個渾身脂粉味兒的男人纏上瞭,“這位公子,看身段也是個俊俏公子哥,帶面具做甚啊~您看我怎麼樣?“胤玄離隻覺得渾身惡心,一個甩袖便將身上掛著的那人給打飛,“滾”辛好帶瞭個面具,雖然嘴角還是有微笑的幅度,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給冒犯到,心裡難免膈應。走到雲瑯面前俯首看著面前的女人,精致小巧的臉蛋再怎麼偽裝一眼也能識破她的女兒身,此刻臉頰上多瞭兩團緋紅,讓人看瞭想捏兩下,胤玄離那麼想也就那麼做瞭,“上手觸感還不哩水”嘴角上揚剛剛的不悅在這片刻就被消散瞭,“才多久的時間就喝醉瞭,看來酒量很差啊。”手還在雲瑯的臉上捏著,一個不註意便被雲瑯拽住衣領拉瞭下去,唇邊一抹溫熱,胤玄離的瞳孔暮的擴大,他被親瞭,被面前這個女人給親瞭!雲瑯這波操作,不僅胤玄離驚瞭,連坐在旁邊的倆個小倌也驚瞭,畢竟被強吻這位剛剛才打飛一個…“滾!”兩人還沒回神,就被胤玄離吼瞭一句,然後惺惺地離開瞭。他狠狠地轉頭盯著眼裡還在迷茫的雲瑯,扭頭便離開瞭。今天的他,做瞭太多他不該做的事瞭。殊不知,他的背後,雲瑯緩緩的站起,擦瞭擦嘴角眼中的迷離變得清晰,瞧著胤玄離逐漸變紅的耳根,嗓中發出瞭一陣笑聲,與她的長相不同那是蠱惑人心的笑聲,看著人影漸漸消失在大門處,雲瑯拎著幾壺酒離開瞭。而已經回到王府大門前的胤玄離已經扔掉面具,他的面色恢復瞭往常,隻是目光中多瞭幾絲莫名考慮。“哎,你看是王爺,我記得王爺今天沒有出府啊?”守門的侍衛見自傢王爺立在大門前不進不出的,疑惑地小心翼翼問“王爺,您…”話未說完又見自傢王爺跟一陣風似兒的不見瞭,兩個侍衛相望無言。

胤玄離又一次到瞭青樓面前,這一次他沒有帶面具,直接走瞭進去,這一進許多人都看傻瞭眼,“這不是傳說中的第一公子軒王胤玄離嗎?”“嘶~好俊美啊!”大廳中片刻的安靜隨即又嘈雜起來。胤玄離沒有管他們,隻是繼續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而此時的雲瑯正坐在小倌樓外院的橋廊處,明亮的月光倒映在湖面上,看的雲瑯出神,她晃瞭晃頭,她的噩夢,要掙脫她的牢籠瞭“那晚的月亮也是這麼圓啊~”那晚她的人生徹底偏離瞭軌道,她倒地時看見瞭她喜歡的那人害怕的樣子,她笑瞭,她以為那個不茍言笑不會害怕任何事情的少年也會害怕啊,他在害怕什麼呢?好想再去擁抱他一次啊~她看見瞭他被人救走瞭,隨後她又看見瞭黑夜中一抹明亮的白色衣袍出現在眼中,她意識漸漸模糊起來,模糊中聽見瞭一個軟軟糯糯的少年音,但他說的話讓雲瑯心中狠狠一震“欸~跑瞭嗎?早知道就不看戲瞭,給以後留瞭一個大麻煩呢~墨卿,你覺得呢?”又出現瞭一道冰冷的男音“小離兒,說瞭你今晚殺不瞭他的。”……“哦?這個女孩?囉囉,勇氣可嘉,看天意吧就不補刀瞭,走吧。”聽完後,雲瑯的一切感官都歸於平靜,她的意識消失前還想著,他有沒有成功離開。後來,她被定期來治療胤絕出診的老大夫撿瞭回去,大夫是個好心的,知道全村被滅,怕她的身份被人知道有危險便告訴傢人她是路邊撿來的,將她藏在柴房中養傷。養瞭一年,才能下地行走,在這期間,她都在想他還會記得他曾經的承諾來尋找她嗎?如果他不來,那就她去吧,無論什麼身份,能留在他身邊就好瞭。可是,一切的計劃總趕不上變化來的快,老大夫常年在外的兒子回來瞭,說是欠瞭賭債,與老大夫吵瞭許久,後來沒瞭聲響,她怕出事便去瞧,就看見瞭老大夫的屍體,那是她第一次看見老大夫的兒子,後來他想要侵犯她卻被傷瞭根本,一氣之下將她打暈見她流血以為她快要死瞭將她關在柴房,心情不好便會拿她打罵出氣,這件事全村的人都知道卻沒有一個人來救她。許是自己沒法碰,老大夫的兒子便找瞭個借口將她賣去瞭青樓。

醒後身處青樓,她被那裡的老鴇逼著接客,她答應瞭,前提是將她的傷治好。傷好後,她接客瞭,她在鏡子裡望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有些陌生,那時,她突然覺得很累很累,她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可她的腦海中又閃過與少年在一起的時光,她想見他。於是傷瞭人,不管不顧的跑瞭兩天兩夜,跑到鞋被磨破,腳底流血,再無知覺,她,不敢停下來。

可即使那麼努力拼命的跑,她還是被追上瞭,望著面前的懸崖,她毫不猶豫的跳瞭下去,下降過程中,她抓住瞭崖邊的藤蔓,手掌頓時便開出瞭血花,對於那時的她來說,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瞭。緩沖瞭壓力,也無可避免的墜入崖底。她又一次醒來看見的不是陽光而是一屋子年紀大小不等的人,如虎狼般的盯著她,恨不得撕碎她,那時她已經沒有面部表情瞭,也沒有其他的念想瞭,她的眼裡隻有廝殺不停的廝殺,血腥味彌漫在小小的房間中,地下的血都幹涸發出瞭臭味。不知道殺瞭多少個人,不知道過瞭多少個夜晚,當那個禁閉的大門打開,再一次看見灼眼的陽光,隻是楞楞的聽見來人逆著光問她“就剩你一個瞭,你叫什麼?”“我…我叫殀…”“哪個殀?”“殀殂”“很好,從現在起你就是紫雲翼的一員瞭,殀 ”“是”從那刻起,她就叫殀瞭,時隔多年這一次出任務她想起瞭許久不曾被人喚起的名字--雲瑯。眼眶中的淚水在眼中呆瞭長達七年終於落下瞭,似是又想起來什麼,雲瑯不停的喃喃自語著“你,是以為我死瞭嗎?為什麼不來找我,你不是說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嗎?為什麼不來…”胤玄離來時便看見瞭這幅場景,圍著她的一圈遍地是酒壺,眼眶紅的不像樣,嘴還一開一合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親瞭本王還在哭,真有本事。”一步步走進才聽清瞭雲瑯的話,胤玄離的腳步微頓隨即又繼續如常,正面看著這個哭泣的人兒,真是什麼氣都沒有瞭,(這女人真該慶幸她長瞭一張讓人容易心軟的臉)。“你…”話還未說完,又被人攔腰抱住瞭,感覺到蹭在腰間的的小臉,胤玄離下意識就要下手推開,可聽著腰上的人兒邊哭邊說,他就將手緩緩的放在兩邊,就那樣站著任由她抱著,靜靜地聽著她的哭訴“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能不能,不要拋棄我,能不能不要留我一個人,我好怕啊~我真的好怕,真的怕瞭啊~”胤玄離聽著,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寒意,無處安放的雙手還是輕輕環住那哭泣的人兒,(她剛剛到底再說誰,是本王還是誰?)胤玄離沒有意識到他的情緒已經開始受制於雲瑯瞭,聽著雲瑯哭著重復那段話,終是嘆瞭一口氣,開口哄著“我不會留你一個人的,我不是回來瞭嗎?乖別哭瞭”那嗓音溫柔如水,生怕嚇到懷裡的人兒。感到懷裡的人漸漸停止瞭哭泣,胤玄離緩緩停止瞭動作,殊不知懷裡的人兒已經清醒瞭,雲瑯的酒量確實不好,剛剛也的確喝醉瞭,但剛剛胤玄離對她說的那句話,讓她清醒瞭過來,那道聲音和當初她瀕死時聽到的那道聲音很像,可能因為長大的問題,有些不同,但是那一樣的溫柔卻刻在骨子的涼薄的聲音是一樣的!

抱在胤玄離腰間的手微微收緊,做出如此親密舉動的兩人,卻都沒有半分情動,胤玄離面帶微笑卻透著煩躁,雲瑯則是想殺死眼前這個男人。雲瑯繼續裝醉,緊緊的抓住胤玄離,胤玄離掙脫不開就站在那兒靜靜的等,原本雲瑯以為他是要等她自己酒醒走回去,結果看著外面的人越來越少時,胤玄離一把將雲瑯背在瞭背上,嚇得雲瑯差點動手。就這樣胤玄離背著雲瑯走在瞭大街上,就那樣光明正大的走,沒有任何遮掩。某處酒樓中,身穿紫袍的胤絕看見月色下的一藍一白的身影慢慢的走在路上,看著胤玄離背上的那抹藍色不知道為什麼讓他覺得很不耐煩。胤絕轉過身放下手中的茶盞,開口道“二哥身邊什麼時候有女人瞭。”“王,那,那是我們的人”“我們的人。”“是的,上次您說的安排人給軒王忙,所以屬下挑選瞭她,您見過她的”“哦?是嗎?自己人啊~”“是的”“今晚上,那個蠢貨要動手瞭,你去看看吧。”“三皇子會如此快的反擊嗎?”“上次二哥無意挑撥,他的暗衛被我們悉數殺盡,你說呢。”“屬下明白瞭,狗急跳墻,瘋瞭也想咬塊肉下來。”“嗯”“屬下告退”

大街上,人逐漸稀少,連打更人的聲音也逐漸消失瞭,有事兒要發生瞭呢。雲瑯微微動瞭動,拍瞭拍胤玄離的肩,胤玄離微微偏頭,耳邊有溫熱的觸感讓他呆滯瞭片刻,雲瑯見狀噗嗤的一聲笑出來瞭。清脆的笑聲回蕩耳邊,胤玄離的耳朵變得更紅,不由得有些惱怒。“行瞭別笑瞭,醒瞭就下來。”胤玄離不蠢,知道自己對雲瑯有瞭別的情緒波動,所以想對就寵溺瞭些許,不過讓我(他 )愛上她(我 )還需要進一步的排除她(我 )的嫌疑。此時兩人心照不宣。雲瑯不僅想隻是簡單的殺死胤玄離,畢竟他毀瞭她的一切,她也要讓他嘗到失去的痛苦。“醒瞭不和我說,瑯兒你還真是愈發的習慣在我面前放肆瞭。”雲瑯時隔多年又一次聽到這麼親昵的呼喚,卻從眼前之人的口中換成,真是莫大的諷刺。“啊?我是習武之人,如若醒酒都不快,那早就死掉瞭哦~”雲瑯調皮的從胤玄離的背上離開,回以一笑接著道“阿離啊~有人來瞭,大概是找你。”胤玄離見著面前喚他阿離的人,總覺得本該如此。“瑯兒為什麼不說是找你的呢?”“還用猜嘛?他們的目光是要吃你,又不是吃我。 ”“那,瑯兒這次幫忙的條件是什麼?”“唔~”“就一身相許吧,我將我自己許給瑯兒。”溫柔的話剛剛落於耳邊,暗處就沖出許多黑衣人,雲瑯笑著將胤玄離這句話收入,正在打鬥的胤玄離忽然感到手被牽住,低頭發現牽著他的是雲瑯,握著他的那雙小手掌中有著許多的老繭即使這樣胤玄離還是回握住那雙手,他有好笑的嘲笑自己,這才多久,對雲瑯的戒備就已經這麼低瞭。雲瑯感覺到瞭胤玄離的動作,嘴上的笑意逐漸擴大。“那好,這次我幫你之後,你,胤玄離就是我雲瑯的瞭。”胤玄離就這樣與雲瑯手牽手的在一群人中穿梭自如,兩人之間默契十足,即使是殺人也是那般行雲流水賞心悅目。一刻後,渾身整潔的兩人與大街上遍地的屍體形成瞭鮮明對比。“啊嘞,殺完瞭,阿離,然後呢?”胤玄離望著對他越發沒規矩的雲瑯,下意識的抬手摸瞭摸她的頭“事情既然結束瞭我們就回傢吧”語氣中是無法遮擋的寵溺“傢?……好啊,那我們回傢吧,阿離。 ”雲瑯眼底有過一瞬間的迷戀,(傢這個詞啊,對她好遙遠好遙遠…)就在胤玄離牽著雲瑯繼續向王府走去時,不知從哪兒飛出五道銀光,胤玄離兩根,雲瑯兩根飛快將銀針打落,但還有一根針中又飛出瞭五根針!“蓮子心!阿離!”雲瑯見狀,飛快的撲瞭上去(胤玄離,以命為賭註,我們來下生死棋吧)“噗嗤!”胤玄離原本可以躲過卻看見雲瑯擋在瞭他的面前。胤玄離一把抱住瞭雲瑯的腰,沒有片刻停頓,使出輕功便飛向王府,隻是在剎那間,胤玄離的眸子變得冰冷的可怕。

而他們走後,躲在暗處對的貪狼訝異的往身後看去。一襲絳紫色長袍雍容華貴的男人立在那裡像極瞭黑夜中高貴的冥王。“這,王,殀是我們的人”“本尊知道,她不傻”胤絕狹長的鳳眸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想著他剛來就看見他們親昵的牽著手說回傢的樣子,他就非常的暴躁,以至於出瞭手。“貪狼,查查那個女人的來歷”“王,這,我們紫雲翼的成員都是孤兒啊,要不就是全傢被滅的。”“全傢被滅也去查!”“諾!另外,王,在好兄弟枯森林有人見過裡面有人生活的痕跡,五年前,雲姑娘曾出現在那裡。”“走”看著自傢主子又開始去尋找雲瑯姑娘的背影,貪狼突然覺得腦子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卻沒有抓住,搖瞭搖頭又跟上去瞭。軒王府之中,胤玄離看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的雲瑯,眼中的風暴愈發瘋狂“墨卿呢?!怎麼還沒來!”“哎喲,幹嘛啊玄離,這麼大火氣,我這不是來瞭嗎?”依舊是那身華麗的拖地長袍,氣質如蘭的墨卿緩緩走入房中,看著床榻上的雲瑯,深藍色的眸子有瞭一絲波動那是—笑意。“墨卿,這蓮子心有毒”“哦~針逼出來瞭嘛”“還剩一根未出,在心脈附近”“嘖嘖,我們玄離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優柔寡斷瞭,行瞭行瞭讓開吧,一點小事都要來煩我。”“那就拜托墨卿你瞭”胤玄離退出房中,便沉下瞭臉,身上的威壓釋放出來,將一旁跪著的一眾手下嚇得夠嗆,“主,主子”瀝青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探問著。“去,去查這蓮心子是誰放的。”“是~”剛剛還跪在地黑壓壓的一群人舜的便沒瞭人影。胤玄離望著外面懸掛的月亮,他的心在狂躁不止,雲瑯鎖骨處延伸的傷口,還有她當時擋在自己的面前,這一切的一切讓他想到瞭七年前,那個應該死掉的女孩…不可抑制的是胤玄離對雲瑯的情感莫名的變得狂躁起來,他袖下的手漸漸收緊,直至手心中穿出痛感他才停止。眼裡的神情從淡漠到憤怒再到瘋狂最後平靜下來,胤玄離知道瞭他最終想要的結果是什麼瞭。不久,墨卿走瞭出來,望著胤玄離已經血淋淋的手,深藍色的眸子閃過光“玄離啊~裡面的美人沒事瞭,還有我好像找到瞭為你種下藥引的人瞭呢”胤玄離暮得一愣“你是說…”看著墨卿不曾下滑的弧度,胤玄離皺瞭皺眉連忙回著“不行,她不行。”墨卿沒有絲毫意外,依舊是淡淡的笑著“你身上的東西可是我們當初天蠱族的聖女所下,你對那美人動心但前提是動你的命去愛她,小玄離~好好想想吧”眼見墨卿就要離開,胤玄離叫住瞭他“墨卿,你懂情愛嗎?”“什麼?”墨卿似乎是對這個話題感興趣,轉瞭回來。“自我小時第一次見你,你便是這般模樣,至今為止快十八年瞭,墨卿,你,是人類嗎?”“哦?小玄離這是怕我瞭?”墨卿難得的挑瞭挑眉,唇邊弧度變大。“沒有,我隻是在想,你幫我其實不是為瞭你那個所謂的族人報仇吧,以你的能力,可以直接殺瞭她們。”“那你說我是為瞭什麼?”“你是被迫的吧,墨卿”墨卿愣瞭一下,隨即是一陣不太熟練的笑聲“呵,呵呵,呵,或許是吧,還有呢,小玄離一起說說”“你在這些年裡的變化逐日可見,你不像最開始那邊行屍走肉沒有一絲感情,這些年你在學人類的感情,也可以說,我是學你的墨卿,有時候我們真像,但不同的是本質”“呵呵呵,好瞭,小玄離進去看看你的心尖人吧,我還有事呢”墨卿笑著擺瞭擺手,轉身離開,他的嘴角慢慢拉平,深藍色的眸子也越發詭異,輕啟著嘴角,不知在對誰說“也不對呢,他們死瞭,我很生氣…”

胤玄離進入房中,握住雲瑯那雙帶著厚繭的手摩挲著,附身輕聲在雲瑯耳畔呢喃著“瑯兒,我不管你是誰,既然你出現瞭,你來瞭,走進瞭,那麼,我便不會放開你,永遠留在我身邊吧…”似是戀人的呢喃卻更像惡魔的低語,胤玄離或許便是魔好兄弟的存在。半個月後,好兄弟枯森林,這片森林已經不成原本的模樣瞭,森林的一半都被夷為平地瞭,一襲紫袍的胤絕立於中間,這半月來他一直帶人搜尋森林,早已經狼狽不堪,但他還是希望找到他的瑯兒,讓他的瑯兒第一眼便能看到他的抉哥哥回來瞭。可是如今翻遍瞭整個森林連崖底也找過瞭人沒有枯骨倒是一堆,此時貪狼出來匯報到“王…宸長老要見您”半刻也聽不到上方的回應聲,就在貪狼以為拒絕的時候“好,你們先回去吧,把那個殀的身份查清”“是…”貪狼這就疑惑瞭,這宸長老就是當初救王的老部下之一,王隻是廢瞭他的武功剜瞭眼睛其他的倒也沒管,這次怎的這麼突然?貪狼有種強烈的感覺,馬上就要一場血雨腥風瞭。

一處草屋面前,宸老人立在那裡如同一尊石像,那原本該有的眼眶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片刻後,胤絕出現在瞭老人面前“找我有何事?”老人感到瞭面前熟悉的氣味開口道“來瞭啊~我知道你最近在找那個女孩是吧?”“你知道她在哪兒?!”胤絕暴露在空氣中紫眸閃爍著紅光,狠狠地掐住瞭宸長老的脖子。宸長老笑瞭,嘶啞中帶著得意“哈哈哈,胤絕,不對宸絕!那個女孩會阻礙你的前程的!你的母親若在也不會允許的”“閉嘴!誰準你說這個名字的!還有那個女人不配當本尊的母親!”“宸絕啊~你骨子裡的血是屬於我的!你這輩子都休想撇清!”“告訴我,雲瑯在哪兒!”“行,我告訴你…她啊,就在你身邊呢,哈哈哈!”“咔嚓--”胤絕扭斷瞭宸長老的脖子,他親手殺死瞭他的父親!宸長老確是他的親生父親,而他那所謂的母妃壓根就是鳩占鵲巢,將丞相府的原主囚禁,自己易容進宮當瞭貴妃,那個女人說著愛皇帝,其實她隻愛她自己愛權勢不然也不會為瞭子嗣與自己的屬下茍合。結果正主回來後還不放過她與她的孩子,最終自食惡果,對那孩子下瞭致死的蠱毒,而那孩子就是胤玄離。

胤絕回去之後,發現貪狼竟沒有派人去找雲瑯的下落,聽下人說,貪狼想起瞭件很重要的事,先去確定,煩請胤絕過去會見確認。而雲瑯也收到瞭消息趕過來,貪狼記起的便是胤玄離曾叫過殀--瑯兒!而雲瑯卻提前到瞭,她看著房中熟悉的紫袍男人,再看貪狼恭敬的模樣,她才明白原來她所服從的王便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抉哥哥……雲瑯離開瞭,她沒有進去,這個消息讓她有些崩潰。而胤絕是從貪狼那兒知道瞭殀便是雲瑯,雲瑯便是殀,他居然親手將自己喜歡的人兒推給瞭那個危險的男人,而且自己還傷瞭她!等瞭一晚,雲瑯都沒來赴約,胤絕以為雲瑯出事瞭,握緊的拳松瞭又放,胤玄離或許知道瞭瑯兒的身份瞭,必須,必須將她帶回來!

雲瑯今天出去一次之後回來就拉著胤玄離的衣角哭瞭很久很久,她不說,胤玄離也不問。可當胤絕上門時,胤玄離一切的猜測都被證實瞭…胤絕與胤玄離做瞭一個交易,宮變弒君與雲瑯。當晚宮變時刻,病重的老皇帝被胤絕輕而易舉的殺掉瞭,胤絕知道胤玄離是故意的,無論老皇帝怎麼樣,他都會讓他親手殺死老皇帝背上弒君的名聲,可他不在乎,這些於他而言都不重要,他背棄瞭一切也背負瞭所有,他想要的從始至終不過是一個雲瑯罷瞭。今晚的月色忽明忽暗像在預示著什麼,兩方人馬相聚於大殿之前,胤玄離立在白玉橋之上,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人,胤絕則站在天階之上俯視著他們 。他們的人經過宮變已經損失慘重,潦勝於無此時,一襲藍裙的雲瑯出現在前方,胤絕看著一次次錯過的人兒,眼底是興奮緩緩的走下來天階,敞開雙臂等待將他的瑯兒擁入懷中。胤絕沒看見雲瑯的淚花一直在眼中打轉,朱唇開開合合卻吐不出一句話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胤絕越來越近。“瑯兒,我找到你瞭!”胤絕這 由心的笑讓世間仿佛都失瞭色彩,連遮住月光的雲也退散瞭。胤玄離見著此時場景,謫仙般的臉上笑容依舊,可長他袖下的手已經鮮血淋漓。身側的墨卿依舊風輕雲淡的笑著,打開瞭他的折扇,薄唇輕啟“把你為他受的加倍還給他吧。”

就在墨卿這句話落後,離胤絕隻有三米之遠的雲瑯手中突然出現瞭一把劍,直直向胤絕心窩刺去,“噗嗤!”胤絕沒有躲,雲瑯刺偏瞭瞭兩寸。血染紅瞭兩人的衣袍,梅花點點,美得淒涼。“王!”貪狼飛身而下接住瞭搖搖欲墜的胤絕,控制住自己的暴怒,憤恨的恨瞭一眼雲瑯迅速地帶著剩下的人離開瞭,而雲瑯眼眶中的淚水也終於落下瞭,“噗~!”一口血從雲瑯口中噴出,墨卿的蠱解瞭,“胤絕!!啊~!”雲瑯望著被貪狼帶走已經昏迷的胤絕。

竹林中的雲傢舊址,貪狼帶著重傷的胤絕來到瞭這裡,胤絕重建的雲傢,王曾告訴他這裡是他和雲瑯的傢。將胤絕放在床榻上正想要找大夫,穿著華貴長袍的墨卿悠閑的踏進瞭房中“我是來治他的,你現在去找大夫,回來他就一定會死的,畢竟傷的可是心臟啊”“你是軒王的人”“我從不屬於任何人,包括自己”說完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就自顧自地去醫治胤絕瞭,貪狼全程守在一旁盯著墨卿的一舉一動,經過一晚上的忙碌,胤絕睜開瞭眼,但也僅僅隻是睜眼而已。一連四天,墨卿忙前忙後也隻是救回瞭回光返照的胤絕,第四天時墨卿離開瞭,沒有人問起也沒有人註意。

今天的天氣似乎格外的好,潔白的雲湛藍色的天空明媚不已。胤絕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錦袍,三千墨發用一根玉簪簡單的束在腦後,懶懶的躺在滿是白絨的軟踏上,懷中還抱著一件洗到褪色的破舊紫衫。沒有著高貴神秘的紫衣,卻多瞭幾分淒涼和單薄。貪狼望著這幾天迅速消瘦的胤絕,心中悲憤不已,那是他們心中那高高在上的王啊!為瞭那個女人,他甘願走下通向王座的臺階背負罵名,甘願自己一人墜入無底深淵,為的隻是一個要瞭他命的女人!清風徐來,胤絕的聲音淡淡的響起“貪狼,我死後不要告訴她,以後,紫雲翼便跟著瑯兒保護她至死方休!”貪狼跪在地上憤恨的吼著“王!她…”“貪狼!咳咳!…紫雲翼本就是為瑯兒所建的,貪狼答應我,若有一天她想逃出那囚籠瞭,幫她離開吧,我們都曾被困於那囚籠之中不得善瞭~”“諾!”貪狼狠狠地將頭低下雙肩不停地顫抖著,“哈~好可惜啊,那天沒有擁抱到她,沒有告訴她,抉哥哥來帶他回傢瞭,告訴她,其實,我,愛,她…”穿著她最愛的藍衣,抱著她為他選的紫衫,胤絕仿佛看見瞭一身藍衣的雲瑯在他的面前哭著笑著鬧著…胤絕勾起一抹無奈的笑,艱難的將手伸向天空像在撫摸什麼“瑯兒~”最終,他的手垂瞭下來,那淡紫色的眸子也緩緩的閉上瞭……

墨卿立於竹林之中,他目睹瞭全過程,今天的他換下瞭華麗的長袍隻著瞭素白的衣衫變得更加清冷瞭。墨卿笑著閉眼,想著胤絕醒後對他說的話“你是來人間看戲的還是本就是人類,被神改造瞭的怪物呢?”那時他沒有回話如今他也不打算回,半響,墨卿睜開瞭眼,那一瞬間深藍色的眸子變成瞭湛藍色,就像今天的天空那般幹凈透澈,他緩緩吐出一句話“今生本就無緣,但下一世會的…”一陣風略過,竹林再無他人。雲傢大院中傳來瞭貪狼的悲鳴聲,貪狼將胤絕埋葬在瞭雲傢大院裡,那是王很久很久前告訴他的,他說“雲傢或許才是我一生的歸宿”貪狼握緊瞭拳,小聲的說道“王,您這一生一直都為別人而活一生都在黑暗中度過,今天天很晴朗,您能在這麼燦爛的一天離開真的太好瞭…”風卷走瞭這座宅子的悲傷也帶走瞭不舍…

墨卿一回聖都就聽說,胤玄離已經登基為帝瞭號聖雲帝,而他將雲瑯封後藏於深宮之中~墨卿好笑的直向皇宮而去,他沒有去找胤玄離,而是去找瞭雲瑯,因為他的特殊原因胤玄離吩咐過,所以他暢通無阻的進瞭宮殿,剛進殿就看見雲瑯身著裡衣跪在低下捂住心口,遍地都是碎片。“怎麼瞭?你們之間竟有心靈感應。”雲瑯聽著迅速的站瞭起來,臉上還未幹涸的淚水,“告訴我,胤絕怎麼瞭?”“你不是早知道瞭嘛。問我作何?”“哈哈哈哈哈哈~”雲瑯笑瞭,笑的眼淚又湧瞭出來“廢掉我的武功,殺死我的愛人,封我為後,呵~胤玄離!你到底想怎樣!”墨卿看著已經有著魔現象的雲瑯,搖瞭搖頭離開瞭恰巧與胤玄離錯過。胤玄離聽著宮女今天的匯報,依舊笑顏溫柔的進瞭殿中“胤玄離,我不想看見你,我如今一個廢人已經奈何不瞭你,殺瞭我吧”“你是我的皇後,百年後將與朕同葬!”“事到如今你還在裝傻嗎?!放過我吧!”“我也想放過你,可是是你先開始的就由不得你結束,瑯兒,記住如今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好兄弟,終其一生我不會放你離開的。”胤玄離一把抱住瞭雲瑯,她越掙紮他就抱的越緊。胤玄離輕聲附耳對雲瑯說道“瑯兒,你知道何為帝王之愛嗎?”“如你這般瘋魔變態的愛,我要不起!”“沒事,我可以等的,一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我們就耗一輩子吧。總之,瑯兒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你,如果你不見瞭我會瘋的。”“你瘋瞭!胤玄離!放開我!”“好好休息我先走瞭”輕輕的在雲瑯額間落下一吻便離開瞭。

回到殿中看到著深藍色長袍的墨卿,胤玄離沒有絲毫意外“墨卿,你要離開瞭嗎?”“差不多瞭,還有五年”“你幫我到底是為什麼?”“這誰知道呢,或許是有緣呢。對瞭忘瞭告訴你,上次與雲瑯種蠱時,她知道瞭,她還以為是種蝕骨花的種子,結果是我確實為她種瞭,也種下瞭你叫我種的蠱。”“你說什麼!蝕骨花!”“她知道蝕骨花是什麼,她說最痛苦的她已經經歷過瞭,這個不過換成體內罷瞭,她想償還胤絕的情”“胤絕!呵,還是胤絕,攀骨而生長的花,她倒也忍得”墨卿看著一個兩個都快瘋瞭的樣子,不多說便離開瞭。隻留胤玄離一人在空蕩的殿中喃喃自語“何為帝王之愛,呵呵,就怕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或許從你擋在胤絕身前的那一刻起,我心中就有瞭你…”胤玄離說耗,一耗便是四年。這四年中,雲瑯變成瞭一個面無表情的人偶,這年是閏年,今年的冬天暴雪來勢沖沖。雲瑯與貪狼早就匯合,今年她要回傢瞭。一場沖天的大火,帝後雲瑯生死不明,沖進火中的聖雲帝沒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更在火盡之後親自在灰燼中翻找瞭許久,整整兩天,胤玄離知道他中計瞭,更知道雲瑯可能已經沒瞭…

閏年每四年一輪,今年的風雪來勢沖沖,雲瑯花瞭些時間支開瞭貪狼他們,看著原本虛無的村鎮變成瞭一片竹林,竹林間的雲傢就像重未被燒毀過一般,這是廢瞭多大的人力和物力啊。雲瑯走到門前輕輕推開瞭大門,望著那院中的孤墳,露出一抹笑,“吶,瑯兒回傢瞭,爹爹,娘親,抉哥哥…”溫柔地撫摸著那塊墓碑,隨後就穿著她那身單薄的藍色紗裙,跪在墳前挖著。十指見骨終於看見瞭棺材,用盡力氣打開,看見裡面已經隻剩枯骨的胤絕,雲瑯笑著將他擁入懷中,抽噎道“抉,抉哥哥,這一次瑯兒終於抱到你瞭…”懷抱著胤絕的枯骨,靠在墓碑邊,睡顏恬靜,冰冷的雪落於她長長的睫毛之上, 手腕上的血肉外翻,身下擴散的血跡在一片雪白的世界裡猶如妖媚入骨的玫瑰,灼熱卻又刺眼…而雲瑯的的鎖骨傷疤處,隱隱有裂開的趨勢,裡面慢慢地爬出瞭一朵血紅的花朵…

胤玄離即使再快的趕到,到時一切已成定局,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雪地中擁抱在一起的雪人,眼睛紅的嚇人,他不顧皇室禮儀,大聲嘶吼著“憑什麼!是你先闖進我的生命裡的!你說你不愛我,好,我退步隻要你在我身邊,可為什麼?你要離開我?既然你向我伸出瞭手,你就要陪我渡我,一起共赴閻羅!哈~哈~既然成為瞭我的光明,那就不要離開瞭啊!現在卻要拋下我一個人…你贏瞭,雲瑯…你才贏瞭啊…”說著說著這個年輕冷酷的帝王有瞭些微的哽咽,他慢慢的走過去,然後用力的將雲瑯與胤絕相握的手扒開,直至將胤絕的手骨掰斷,抱起雲瑯的屍體一步步地離開,那一刻,高高在上本是無情的帝王終究還是落瞭淚,一顆顆的淚花滾燙的砸在雪地中,融化瞭那厚厚的雪層。這一切的一切,墨卿都站在一旁看的清楚,深藍色的眼眸多瞭其他的情緒。帝後辭世後,新帝的身體愈漸下降,墨卿知道那是心疾和他的蠱作祟。權臣都在求他救胤玄離,可他救不瞭,他的心已死,活不瞭多久瞭。又是一年冬,玄雲弟薨,傳位世傢子弟…

皇室陵墓前,墨卿帶著胤玄離來到瞭他的棺前,是的胤玄離還未死但也差不多瞭,將棺槨打開,裡面露出瞭一名身著大紅色鳳袍的女子,女子本就長得高清玉潔,要不是鎖骨的傷痕處長出的一束束艷麗的花,還以為她是活人。而這女子就是雲瑯,傳說中的帝後。墨卿不知道胤玄離是如何保存雲瑯的屍體如此完整的,但他望著雲瑯鎖骨處那些蝕骨花,開瞭口“小玄離,你其實可以活的”胤玄離剛剛走進棺槨中躺好,便聽到瞭墨卿的話,勉強的笑瞭笑“墨卿,我最後求你一件事,麻煩為我和瑯兒舉辦一次冥婚吧,我答應過她的。”“可她沒有同意”“不會的,我說過,瑯兒她終其一生至死都是我的人,我不會再放她離開的…不會”墨卿看著已經躺下將雲瑯緊緊擁在懷裡的胤玄離,仿佛又回到他們初識的樣子,深藍色的眸中滿是深不見底的黑淵。他最後隻聽見瞭胤玄離依舊溫柔的對著雲瑯說著“瑯兒…我們…回傢吧…”就這樣胤玄離徹底的沒瞭…墨卿就那樣立在棺邊望著裡面的兩人沉默瞭七天七夜…終於墨卿開瞭口“啊~小玄離,再見。”臉上重新綻開笑顏,將他們的棺槨封上施以陣法,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隨著石門一扇扇的關閉,墨卿勾起的唇輕啟著“正月十八 黃道吉日 高粱抬 抬上紅裝 一尺一恨 匆匆裁 裁去良人 奈何不歸 故作顏開 響板紅檀 說得輕快 著實難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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