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服抄襲引起爭議,無底線“掛人”需擔責!(請同袍們多學習法律常識!)

近年來,以繼承、創新、展示中華古早服飾為主的漢服文化風靡全國,傳承漢服文化逐漸成為當代青年的一種文化態度和生活愛好。據統計,2021年漢服愛好者已達600萬人,“漢服潮”已經成為一種文化現象,展現出青年一代特有的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但隨著漢服熱度逐漸升溫,一些糾紛也隨之產生。近期,北京互聯網法院審結一起因漢服愛好引發的網路侵權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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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回顧

小紅(化名)與小蘭(化名)均為某漢服交流平臺的用戶。2020年,小紅發現小蘭在漢服交流平臺上多次發佈資訊,指責小紅在進行漢服設計時抄襲他人作品,並對小紅進行侮辱,還將小紅的姓名掛在網上,引發其他網友對小紅的圍攻,造成小紅精神抑鬱。小紅認為,小蘭的言論侵害瞭自己的名譽權、隱私權、健康權,而某漢服交流平臺未及時刪除侵權內容,構成共同侵權,故起訴小蘭和某漢服交流平臺,要求賠禮道歉,賠償經濟損失、精神損害撫慰金等。

小蘭稱,小紅設計的漢服圖樣多次使用他人作品,小紅本人已承認並道歉,為引起其他漢服愛好者關心和警惕,自己才在平臺發帖“掛人”,其所獲取小紅姓名是網上公開的資訊,不構成侵權。

某漢服交流平臺稱,其為網路服務提供者,小紅未提交小蘭構成侵權的初步證據及小紅的真實身份資訊,未通知平臺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鏈接等必要措施,故平臺無需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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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經審理認為

一、小紅的人格權益受到侵害

(一)名譽權

根據小蘭提供的證據可以證實,小蘭在平臺指責小紅抄襲他人漢服作品,系以作品之間客觀對比為依據,且小紅在和小蘭交流過程中亦承認部分事實,因此小蘭相關言論不存在捏造、虛構事實的情形,不構成誹謗。但是,在認為小紅構成抄襲且故意回避事實後,小蘭發表的言論中帶有“抄襲狗”等詞匯,已超出正常揭露、批評的范疇,導致小紅的社會評價降低,侵害瞭小紅的名譽權。

(二)隱私權

自然人的姓名屬於個人資訊,個人資訊中的私密資訊適用有關隱私權的規定。本案中,小蘭擅自將小紅的姓名在互聯網上披露,侵擾小紅的私人生活安寧,侵犯小紅的隱私權。盡管小紅的姓名已在一定范圍內公開,但並不當然引起在漢服交流平臺的匿名資訊被實名化的結果,小蘭以披露小紅自行公開的姓名作為免責事由,不能成立。

(三)健康權

本案中,在小紅已公開發表聲明,表達對網路言論攻擊的恐懼,甚至表示心情嚴重抑鬱,有輕生想法時,小蘭仍對小紅進行挖苦,並在此後言論中披露小紅的姓名,持續對小紅的精神進行刺激。現有證據證明,上述言論造成小紅精神疾病加重,引發嚴重後果,侵害小紅的健康權。

二、網路服務提供者不構成侵權

小蘭在平臺所發表的侵權言論,並非屬於某漢服交流平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的范疇,平臺不具有主動審查的能力和責任。此外,小紅在發現小蘭利用平臺發表侵權言論後,並未通知平臺采取措施,而是徑行提起訴訟。因此,某漢服交流平臺對損害後果不承擔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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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結果

法院判決小蘭就侵害小紅的名譽權、隱私權、健康權向小紅賠禮道歉,並賠償醫療費、交通費、精神損害撫慰金等。小蘭、小紅均不服判決,提出抗訴。近期,二審法院經審理後維持原判,目前判決已經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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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提示

(北京互聯網法院法官趙長新)

輿論監督有邊界 “掛人”泄憤不可取

“掛人”是網路用語,指在網路上公開他人姓名等個人資訊,通常目的是為瞭揭示某事件當事人的真實身份。出於追求公平正義的目的,促進公眾知情而適度、合理使用個人資訊,體現瞭網路輿論監督的積極作用。但如果毫無節制、非理性甚至惡意進行發泄,形成“網路暴力”,將會對個人隱私、社會秩序構成嚴重威脅。正因如此,《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九條規定,為公共利益實施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等行為的,可以合理使用民事主體的姓名、名稱、肖像、個人資訊等;使用不合理侵害民事主體人格權的,應當依法承擔民事責任。因此,進行輿論監督也要具備手段、程度的合法、合理性。如果並非出於社會公共利益,擅自將已獲取的他人資訊進行公開,導致他人隱私被侵害,則屬於違法行為。

本案中,小蘭以侮辱性語言攻擊小紅的抄襲行為並公開小紅的姓名,已經超過維護社會公共利益的必要限度。網路用戶匿名制的目的,是為瞭維護自然人的個人隱私、保護個人資訊。小蘭將小紅的真實姓名對外披露後,負面資訊與真實身份形成關聯,導致小紅名譽權、隱私權、健康權遭受侵害,應當承擔侵權責任。

“漢服熱”不斷升溫 遵守法律很重要

漢服愛好者應當理性表達言論,正確行使批評權,與其他愛好者平等交流,文明健康使用網路。同時,應當尊重他人的勞動成果。漢服交流平臺應當進一步落實互聯網企業資訊管理主體責任,加強對本平臺有害資訊的甄別、處置能力,加強平臺內資訊內容生態治理,培育積極健康、向上向善的網路文化,推動中華文化繁榮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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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條鏈接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

第九百九十九條 為公共利益實施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等行為的,可以合理使用民事主體的姓名、名稱、肖像、個人資訊等;使用不合理侵害民事主體人格權的,應當依法承擔民事責任。

第一千零三十四條 自然人的個人資訊受法律保護。

個人資訊是以電子或者其他方式記錄的能夠單獨或者與其他資訊結合識別特定自然人的各種資訊,包括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證件號碼、生物識別資訊、住址、電話號碼、電子信箱、健康資訊、行蹤資訊等。

個人資訊中的私密資訊,適用有關隱私權的規定;沒有規定的,適用有關個人資訊保護的規定。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條 網路用戶、網路服務提供者利用網路侵害他人民事權益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條 網路用戶利用網路服務實施侵權行為的,權利人有權通知網路服務提供者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鏈接必要措施。通知應包括構成侵權的初步證據及權利人的真實身份資訊。

網路服務提供者接到通知後,應當及時將該通知轉送相關網路用戶,並根據構成侵權的初步證據和服務類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時采取必要措施的,對損害的擴大部分與該網路用戶承擔連帶責任。

權利人因錯誤通知造成網路用戶或者網路服務提供者損害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條 網路用戶接到轉送的通知後,可以向網路服務提供者提交不存在侵權行為的聲明。聲明應當包括不存在侵權行為的初步證據及網路用戶的真實身份資訊。

網路服務提供者接到聲明後,應當將該聲明轉送發出通知的權利人,並告知其可以向有關部門投訴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網路服務提供者在轉送聲明到達權利人後的合理期限內,未收到權利人已經投訴或者提起訴訟通知的,應當及時終止所采取的措施。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條 網路服務提供者知道或者應當知道網路用戶利用其網路服務侵害他人民事權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與該網路用戶承擔連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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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漢服抄襲引起爭議,無底線“掛人”需擔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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