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服運動的死活,跟老百姓的關系有多大?

“立足於漢”還是“去漢化”?

“明德新民”還是“媚俗圖存”?

“囿於中國”還是“四海同欽”?

“顧影自憐”還是“向下紮根”?

——題記

漢服運動的幾個關鍵問題

文/輔仁君

最近有很多同袍都在談漢服運動的死活。有的說漢服運動大概已經死瞭,反駁著說,不見得,很多事情同袍們都在做。

雙方持什麼立場和觀點,我也隻是大概瀏覽瞭一下,沒細看。其中比較醒目的、爭論最多的一個是漢服商傢的紛紛倒閉,並以此推論,漢服運動可能死瞭。當然,也不止這一條。反駁著認為倒閉是有大環境原因的,以此證明運動失敗不太準確。

那麼,漢服運動到底有沒有死?

談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有必要清楚幾點疑問:到底什麼是漢服運動?各方瞭解、定義和詮釋的漢服運動一樣嗎?漢服運動勝利和失敗有明確的標準可言嗎?漢服運動的死活誰最關心?不一而足,問題還很多,我隻想到這幾個。下面就題記中提到的四個問題與諸君探討探討。

關於漢服運動的詮釋:立足於“漢”?還是“去漢化”?

什麼是漢服運動?我自己的觀點是:漢服運動是一場漢族的文化復興運動,類似於西方的藝文復興和啟蒙運動。這是一場民族文化、民族精神的自我意識的重建和崛起。或者說,我們可以援引溪山琴況前輩的話,漢服運動是一場新民運動。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談漢服運動,那麼實際上就有一個“以漢為本”還是“以服為本”的爭論瞭。如果把角度立在“漢”上,那麼,漢服運動實際上遠未成功,時間線可能要如西方藝文復興運動一樣長。我們現在所處的階段,隻不過是剛剛起步而已。我們常常說,“華夏復興,衣冠先行,始於衣冠,達於博遠”,這個“博”與“遠”的程度可能是超出我們想象的。漢服運動誕生起,似乎就是出於民族情結,為瞭彰顯漢族的民族性,並且駁斥詆毀漢族的反漢人士,以便為漢族的文化和歷史正名。相信王樂天、青松白雪等人首次穿漢服絕不是因為漢服舒適、不錯看,而是出於一腔復興華夏的民族熱情。漢服隻不過是興漢的一個途徑,或者說比較醒目的彰顯民族身份的途徑。除瞭探索民族服飾、回溯民族精神,還有完善民族禮節、節日習俗等。通過這樣的一系列行為,達到漢族民族意識強化和覺醒的目的,進而重新詮釋漢族歷史和文化。以此而論,這個工程太大瞭,大到幾乎需要震動現有民族政策和國族構建的程度;也太難瞭,難到漢服運動中的人需要足夠的學識和學術地位去影響全社會的程度。由於去探討立足於民族情節的運動在當今時代屬於敏感話題,漢服運動的“廣度”越大,參與的人越多,而關乎民族問題的“深度”的問題就會越加受到稀釋和抵制。不難發現,當你拿出最初發起者的言論和宏大願景來啟發後來者的時候,首先在自己圈子內就已經被“新來的”pass掉瞭。你怎麼能在大好環境之下談什麼民族問題?談什麼“華夷之辨”問題?穿個衣服哪有那麼多事?害群之馬請遠離我們漢服的隊伍!最後你發現,越是老資格的同袍,反而越不願意參與活動瞭,長嘆道不同,不相為謀,大有“圈”無道則卷而懷之的架勢。甚至有的老一輩的同袍也開始“反思”瞭:漢服運動強調“漢”是不對的,是偏激的,所以發自內心的開始與新萌一起“去漢化”,真正去“始於衣冠,達於華服而已矣”。“去漢化”的問題,也可能一開始就存在,不明顯,隻是近些年比較流行。“漢”與“服”的問題其實是關乎漢服運動的本質問題。如果隻停留在服飾之美的角度,那麼,什麼衣服又不美呢?而非要復興漢服不可?漢服的獨特性在哪裡呢?其實就在“漢”字上面。但是,因為談“漢”太累瞭,累久瞭就是心死。“心死”往往是最可嘆息的。容易造成“心死”的原因很多,受冷落而故意與過去切割或許是其中一個,但是本人更認為,之所以會心死,大機率幾率是讀書太少,被“教授”和“萌新”們扳回去瞭。為此本人再次倡議興漢同袍們一定要多讀書,有能力上升的,就積極加入高端學術隊伍,讓自己光鮮靚麗,照亮他人;沒有此通路的,就安心研讀聖賢經典,讓自己更加深沉博學,先為己而後成物。“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得一善而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學習一下古人的精神。那就要多讀讀經典和歷史原典,歷代儒者文集,尤其是明末五先生文選和辛亥諸傢文集,參酌看近代以來學人的發揮著作,自然就會有所體悟,並且把“所悟”講給他人。你會發現,經典和歷史都是非常“漢”的,讀得多瞭,你的信心就有瞭,漢心就飽滿瞭。關於這個不用多說,我們可以重點關心下面這個問題。漢服運動是“明德新民”還是“媚俗圖存”?漢服運動在今天這個狀態,似乎更多的是一種民間的文化自覺。既然是自覺,那就在思想上千差萬別瞭。生活經歷不一樣,教育背景不一樣,對一個是事物的觀察判斷當然也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們會發現,全國幾十萬同袍,幾乎找不到可以稱作漢服運動總指導思想的具有權威性質的著作和言論。誠然有很多漢服復興老前輩撰寫瞭大量的文章、書籍等來詮釋漢服運動,然而仍然不失為一傢之言,缺乏全局性的指導意義,包括本人的一系列文章在內。因此,概括漢服運動的性質,我們也隻能說她是一場發自民間的文化復興運動,人們源於對漢服的共同審美追求而走到一起。各色人等走到一起,或者粘住漢服之後就肯定會在思想上“鳩占鵲巢”,你會發現,從漢服運動出現飛躍性發展開始到現在,處於理論構建的核心區域的同袍,每時每刻都都能感受到“漢服運動要死瞭”的危機感。差不多就像孫中山先生和辛亥革命傢們馬上就要成功瞭,結果原來的“立憲派”如海水一般湧進來也標榜“革命”瞭,並且指責你的革命是錯的,然後把原來的世俗官僚推舉出來。漢服運動還遠未到“成功”的地步,不過也著實受到瞭“新來者”的沖擊。新人的加入不再是因為受到“新民”思想的引導而熱淚盈眶地成為同袍,而是因為受到漢服熱的現象的沖擊而被吸引入漩渦中,然後帶著原有的世俗習氣穿起漢服。他們根本就沒與前輩建立起傳承關系,自然,情感共契、命運與共等也差不多就是老同袍的自作多情瞭。越來越受冷落的老一輩以及與老一輩有共情的新一代,當然也就感嘆“世風不古”瞭。
實際上,完全沒必要哀嘆。漢服運動如果生來就是“新民”的,就不能去“媚俗”。隨著漢服運動的不斷加深,人員不斷加入,同袍隊伍不斷擴大,如前所說,後來者未必就對“前輩”們的思想買賬。但是,這一部分同袍畢竟還是認可前輩們的努力和運動成果,隻不過是加以揚棄罷瞭。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同袍們希望繼承過去的文化內涵並開拓之,民族文化的復興必然會帶動民族意識的覺醒,所以沒必要過於煩亂大傢是否“根正苗紅”。大傢相信中華文化仍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一個漢服復興者在復興漢服的活動中,時刻需要關心的是自身修養是否“達標”,是否能夠通過“成己成物”達到化民正俗的運動目的。大傢要相信,隻要你足夠有光,你就是一個教化中心,就能影響周遭。如果我們能夠耐心的去思考這個運動,我們會發現,也許漢服並不是像古琴、高爾夫那樣作為一種單純的文化需求而呈現。一個運動之所以稱作運動,就在於其改變社會的目的。這其就實牽涉到瞭漢服現代化的問題。很多同袍提倡現代漢服認知,這固然不哩水,但若以適應現代社會生活習慣為目標,對漢服進行世俗化改造,就有問題瞭。這個問題是許多同袍煩亂很久的問題。要不要對漢服進行改造?如何改造?出於什麼目的而改造?怎麼去瞭解漢服現代化?在現代化等同於西化的時代,是不是漢服要趨向於西化審美進行改造?或者說漢服應該與現代社會達成妥協,去融入現代生活嗎?很多同袍的意思或許是後者,也即是漢服要有生命力就必須去適應現代世俗。不僅要適應世俗,而且未來經濟發展瞭,漢服還要“與時俱進”變換造型,甚至也很可能因為人們有瞭新的需求而拋棄“漢服時裝”瞭。這是同袍們願意看到的嗎?
漢服世俗化帶來的結果就是“新民”思想的弱化和虛無化。運動的目標在於改造社會,改造你所認為不合己意的所謂世俗。如果一項運動沒有此功能,那就不能稱之為運動。如果社會現實與你的思想是合宜的,那麼也不會出現漢服運動。那麼,我們稱同袍的行為是漢服運動、漢服復興運動、漢文化復興運動,肯定是覺得社會風氣“不合宜”而想去改變它。那就必須有運動所持有的本義,就是去用漢服的大義改造社會世俗的不義,這就不能僅僅局限於衣服,而要上升一個層次瞭。我們常常掛在嘴邊的口號比如“華夏復興,衣冠先行,始於衣冠,達於博遠”,“著我華夏衣裳,興我禮義之邦”,從中不難看出,同袍有意要去復興一種逝去的東西,返古復始,舊邦新命。那麼,意思就顯而易見瞭,那就是同袍復興漢服文化是要讓逝去的漢文明重新光大並且去影響,去攜領,去帶動這個社會中背離華夏復興的世俗朝著漢文明的方向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說,漢服就沒有必要去為適應現代世俗而處心積慮,也大可不必因為漢服運動被世俗沖淡變質而哀嘆。漢服現在所處的哪個時期又比2003年之前更差呢?漢服如果不是出於“化民易俗”的目標,那麼漢服就不會再現,即使出現也必將再次走向消亡,或者僅僅淪為形形色色文化中的補充。所以“媚俗”要不得,如此造成漢服將在層層盤剝中自我矮化,漢服改造社會的功能被世俗的唾沫淹沒最終被消化。這是同袍們無法接受的結果。我們要明白漢服運動的同袍們一開始就不“慫”,他們的壓力比現在的大多瞭。我們還是要反古復始去不厭其煩地學習老前輩的精神啊。現在臺灣的所謂“國民黨”之所以有年青一代要“去中國化”,要媚於他們口中的“現狀”,那就是因為《國父文集》讀得太少,三民主義學習宣講會開的太少。又談到讀書的問題上瞭。最後要說一點:

興漢視野“囿於中國”還是“四海同欽”?

說漢服運動已經死瞭,有必要問一問海外華人對此認可不認可。在本人看來,漢服運動不是局限於中國俗地上的運動,而是涉及全球漢族人或者海外具有華人民族認同的華人群體的運動。因為國內的商傢大量倒閉,以及其他零碎的問題出現,導致“心氣”不足,那麼,海外是不是也是這樣呢?從目前得到的資訊來看,海外華人同袍還沒有感受到類似情況。馬來西亞的華夏文化生活營年年如期舉辦,並且也是各類社團遍地開花,在地漢服商傢也基本上不改初心。回溯20年前,王樂天走上街頭,首先讓這件事見諸報端的卻是南洋的媒體新加坡《聯合早報》,進而反哺中俗。這就提醒我們把視野打開,不要看到自己眼中的不如意,就要死要活。當然,把視野打開瞭,沖擊也就來瞭。海外華人的漢服運動其實比我們更多地強調
“漢”的本位意義,那些處於少數群體的華人,自然而然會尋找真正可以凸顯自己文化特色、提高民族意識、增強民族凝聚力的內容,也就自然而然去回溯歷史和經典。我常有一句話:“四海之內皆兄弟,天下漢人是一傢。”也就是說,漢服運動是為興漢而來,那麼,哪裡聚居著黃帝貴胄,哪裡就會有漢服運動。大傢不要局限於一省一市一地,甚至畫地為牢、圈地自萌。過去有軍閥,學術界有“學閥”,我們要引以為戒。結語:與其“顧影自憐”不如“向下紮根”與其傷感於“沒心氣”,不如換個角度思考,漢服價格白菜價瞭,不正是漢服普及的表征嗎?物美價廉,老百姓更容易接受。有一位同袍說得好:“你賣漢服,我們就得買嗎?”老百姓買漢服和同袍買漢服畢竟出發點是不一樣的。在這個現實中,我們要關心的是漢服運動能發揮多大的“興漢”“新民”作用,是否願意像儒學界的儒生那樣向下紮根?如果漢服運動是陽春白雪,那麼漢服運動的死活,跟普通大眾就沒有啥關系瞭,隻不過是圈內人士孤芳自賞、顧影自憐的派對罷瞭。而如果把視野放到全球漢民族的文化復興、民族意識覺醒的高度上來,你就沒有閑心去為同袍型漢服商傢的倒閉而哀嘆瞭。那麼,你會發現,新進來的“萌新”同袍乃至於新的非同袍漢服商傢,仍然是你立志要“新而化之”的對象。穿漢服的人的數量增速隻不過是超越瞭文化普及的速度而已。同袍們要做的就是不斷地“溫故而知新”,不做“教師爺”,而做“共學者”。能怎麼辦?繼續擼起袖子加油幹就是,根據自己的能力和實情,在興漢領域做自己能做的事、該做的事、擅長的事就對瞭。談論漢服運動是死是活,意義不大,出瞭圈子,誰會關心呢?

發佈留言 取消回覆